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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晏惜看着她。日光下她的脸被照得亮堂堂的,睫毛在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影,跟七年前蹲在雪地里描字的那个小姑娘重叠在一起,又有些不一样了。她长高了,长开了,眉眼间多了一层被风霜磨过的韧劲。可那双眼睛没变,亮而直,看着他的时候从不躲闪。
"莜莜。"他叫她的名字。
"嗯?"
"那年北地驿站,我走的时候你说'你会回来吗',我没答你。"他顿了一下,日光落在他脸上,把他眉梢眼角那些被疤痕分割的皮肤照得温润而真实,"现在我能答了。会的。"
莜莜站在他旁边,日光晒着两个人的肩膀,廊下的腊梅枝上积着的雪被风吹落了一小簇,细细碎碎地飘下来。她没有说什么矫情的话,也没有再拽他的袖子。她只是"嗯"了一声,然后把目光转回院子里那棵腊梅树上,嘴角弯着,没有落下来。
接下来的一天一夜过得比莜莜预想的快。花芷替她把药铺重新归置好,门窗换了更厚的,前门装了新门闩,后墙的矮石头被加高了一截,连药柜抽屉都重新贴了标签。莜莜在铺子里忙活了大半天,把散落药材重新分拣装回抽屉里,把柜台擦干净,把被砍破的门板换成了新的。傍晚的时候花芷让人送来了一坛酒和一碟酱牛肉,说"明儿办完事回来喝两杯"。莜莜接过来放到灶台旁边,继续低头收拾。
后日清晨,莜莜把包袱收拾好——几件衣裳、那本抄了一半的药方册子、一小包干草药,还有那枚玉坠。她把玉坠攥在手里擦干净了,看了很久,然后穿进一根红绳重新挂回脖子上,贴着心口放好。她锁好药铺的门,在兴安街口等了一会儿,看见一辆双辕马车从街东头驶过来。车帘掀开一半,露出顾晏惜的脸。他也换了衣裳,不再穿玄色劲装和灰色斗篷了,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,头发用素银簪束得利落,脸上那道疤在晨光里清清楚楚的。他坐在车辕上看着莜莜,手里攥着缰绳,日光晒着他眉眼的弧度,很淡,可确实是笑着的。
莜莜上了车,坐在他旁边。马车往城外的方向驶去,车轮碾过积雪的街道,吱呀吱呀地响。身后京城的轮廓一点一点地变小,城墙的垛口、城楼的飞檐、远处七宿司那面最高的黑墙——都慢慢地缩成了模糊的影子,融进了天光里。莜莜偏头看了一眼身边坐着的人。他专注于前面那条路,侧脸在日光里被勾勒出清晰的线条,疤痕也好、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