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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也好、微微弯着的嘴角也好,都坦坦荡荡地露着,不再藏起来。

北地在南边还是在北边?从京城往北走,一路走过去,雪会越来越厚、天会越来越冷,可驿站的炉火会烧得很旺,赵大叔会蹲在门槛上抽旱烟,老槐树的枝桠春天的时候会冒出新的叶子来。她会推开门,说:"赵大叔,我回来了。"身后站着一个人,穿着青布棉袍,脸上有疤,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下面是弯的,像月牙。

马车驶出城门,官道两边的田野覆着薄雪,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白。莜莜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搭在膝盖上,过了一会儿,旁边有另一只手覆了上来,指尖微凉掌心温热。她没有低头看,只是把手指微微张开,让那只手握进来。马车继续往前走,风从北边吹过来,带着雪和松木的味道。

北地的风还是老样子。

莜莜掀开车帘的时候,那股熟悉的、夹着干草和牲畜味道的冷风呼地灌了她一脸,她眯着眼深吸了一口气,喉头莫名有点发紧。官道两边的树渐渐从光秃秃的杂木变成了她记忆里的白杨和榆树,路边的积雪越来越厚,车轮碾上去的声响从"吱呀"变成了更沉的"咕吱"。

顾晏惜坐在她旁边赶车,青布棉袍的领口竖起来挡风,握着缰绳的手指被冻得有些泛红。从京城一路北上走了五天,他的精神反而比在京里的时候好了许多,眉间那道常年蹙着的竖纹已经散开了,被日头晒得肤色深了些许。莜莜看了他一眼,伸手从他手里接过一边缰绳,换他腾出手来搓了搓冻僵的指节。

"快到了。"莜莜朝前方努了努嘴。

远远的,驿站那排灰扑扑的屋顶已经能看见了。比她记忆中旧了一些,屋檐的瓦片碎了几块,墙根下的积雪堆得比别处高,可门口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在风里晃悠着,光秃秃的,但枝梢上已经冒出了毛绒绒的小苞。莜莜盯着那棵树看了很久,忽然说了句:"跟七年前一样。"

顾晏惜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,看了一会儿,轻轻"嗯"了一声。

马车在驿站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赵大叔正蹲在门槛上抽旱烟。他眯着眼抬头,先是看见那辆陌生的马车,然后看见车帘掀开,跳下来一个穿蓝布袄裙的姑娘,梳着利落的发髻,冲他咧嘴一笑。赵大叔的烟杆"啪嗒"掉在地上了。

"……莜丫头?"

"赵大叔。"莜莜走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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