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场唱票。”
院子里的嘈杂声一瞬间全停了,像是有人同时按住了所有人的喉咙。
最后一户的豆子落进陶盆里的时候,太阳正好从窗外移过去了一道影子。
光在青砖地上挪了半寸,像是有人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推了一下桌案。
范县丞把户籍册合上,纸页压在一起发出细密的沙沙声响。
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衙差。
衙差裂开弯腰将那两只蒙着蓝布的陶盆端起来,放在桌案正中央。
盆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两声沉闷的笃响。
范县丞道:“现在唱票。”
院子里没有声音。
几百号人站在那儿,连孩子在母亲怀里都停止了扭动。
像是所有人都被同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,屏住了呼吸,等着那根线被松开。
范县丞把蓝布从盆口扯下来。
光线涌进去,盆底的白豆露出来,一颗一颗挨挨挤挤。
宛如秋天收割后铺在晒谷场上的稻粒,温润、干净。
他又扯下另一只盆的蓝布。
黑豆的暗光从盆底反上来,沉沉地压在白豆的光泽旁边。
像是两片相邻的水面,一片亮、一片暗。
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豆子与豆子之间极其微弱的摩擦声。
范县丞弯腰把左侧那只盆端起来,将盆沿倾斜。
白豆从盆口滑落,哗啦一声,落进一只更大的木盘里。
声音很脆,像是夏天第一场冰雹砸在干瓦上的那种脆。
白豆在盘底铺开,一层叠着一层。
他把盆底磕了两下,确认没有残留,然后放下空盆,端起了右侧那只盆。
黑豆落进另一只木盘里。
声音比白豆沉一些,像是干透的泥土从高处落下。
闷闷的,贴住了盘底就不再滚动。
两只木盘并排放在桌案上。
范县丞低下头开始数。
他的手指拨过豆子,一颗、两颗、三颗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