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晒谷场上的热闹还在继续。
切菜的咔嚓声和妇人们的说笑声混在一起,被风送出去老远。
秦凤仪和邱小苗站在晒谷场边上的一棵榆树底下,看着那些媳妇们蹲在陶缸旁边忙忙碌碌。
手指在案板和盐罐之间来回穿梭,粗盐粒被撒进缸里的时候发出沙沙的声响,和着萝卜条落进缸底的闷响,像一首没有谱子的乡间小调。
邱小苗胳膊肘碰了碰秦凤仪。
“姐,咱俩要不要也回去弄点菜,跟着她们一起腌?”
秦凤仪摇了摇头,“不弄了。”
她看了一眼那些陶缸里一层一层码好的萝卜和白菜,“家里就我和繁星两个人,吃不了多少。冬天我想吃点新鲜的菜,腌菜那种咸味,我不是很喜欢。”
她说着皱了皱鼻子,像是那股咸涩气已经隔着老远飘进了鼻腔里。
“再说了,现在田也没种下去,菜都没处弄。等邱婶她们来了,自己愿意做的话再做不迟。”
“也是。”邱小苗点了点头,“我娘每年都腌,今年估计也不例外。”
她正说着话,目光忽然往晒谷场另一头扫了一下,顿住了。
“姐你看那边。”
秦凤仪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。
晒谷场对面,靠近巷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,站着一个人。
是扈长娟。
她穿了一件半旧的月白色褙子,衣摆有些松垮地挂在身上,像是布料大了一圈。
肩线往下塌了一点,把整个人衬得又瘦了一圈。
下巴也尖了,原先带着点婴儿肥的两颊陷下去一块,颧骨比之前明显了许多。
她一个人站在槐树底下,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在邹巧娘身边帮忙张罗,也没有和旁边的媳妇们说笑。
“自打上回邓彩萍那事之后,我就没怎么见过她了。”
邱小苗压低了声音,“听村里人说她病了一场,好几日没下床,后来赶路的时候也是缩在板车上不怎么动弹。这还是我近日头一回见她出来走动。”
秦凤仪看着扈长娟那张比往日清减了许多的脸,心里明白了大半。
她怕是被吓住了。
邓彩萍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,一口一个“长娟姐”地喊着,替她跑腿打杂,听她炫耀显摆,表现得温顺乖巧。
结果到头来,那姑娘是个刺客,一动手就要人命。
换成谁,都很难不心有余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