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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连三放下碗,嘴角还挂着笑。
“嫂子说的都是实在话,我心里都有数。新村长这事,县衙那边还没定下来,咱们在这儿操心也没用不是?”
卢村长媳妇的心往下沉了半分,但没有露在脸上。
她也笑了一下,点了点头。
“是,老三你说得在理。我就是心里头惦记着咱们老村的人,忍不住多说了几句。你心里有数就行。”
她说这话的时候,伸手把那包药材往桌中间推了推。
“这个你收好,回头让广贺给他娘炖了。当归黄芪都有,补气的,她这腿伤了元气,得慢慢养。”
赵连三又拱了拱手,“嫂子费心了。”
卢村长媳妇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她又捡了几件过去村里的旧事说。
哪年闹旱灾全村人一起挑水浇地,谁家孩子半夜发高烧挨家挨户敲门借药,桩桩件件都是禄口村这些年攒下来的情分。
赵连三听着,偶尔点一下头,偶尔嗯一声,嘴角始终挂着那副不咸不淡的笑。
两碗茶喝完了,卢村长媳妇把空碗放回桌上,站起身来。
“我进去看看弟妹。”她说。
赵连三也站了起来,“广贺,陪你卢婶子进去。”
赵广贺应声上前,推开右边那扇半掩的房门。
门一开,一股药味先涌了出来。
苦涩的、沉闷的、混着被褥久不通风的潮气。
卢村长媳妇迈过门槛,眼睛适应了一下屋里的光线。
窗户不大,透进来的光被滤得发黄发暗,落在床沿上,像是隔了一层旧纱。
许连娣就躺在床上。
她身上盖着一床靛蓝色的薄被。
被面洗得发白,边角有几处线头脱了,露出里面的旧棉絮。
她半靠在床头,后背垫着一只鼓鼓囊囊的枕头。
枕头是荞麦壳填的,压得不太实,她靠上去的时候整个人往里陷了半寸。
卢村长媳妇走近了两步,目光落在许连娣脸上时,心里不禁咯噔一下。
这才多久没见,许连娣就像换了一个人。
她今年不过三十出头,从前在禄口村算得上容貌不差的妇人。
圆脸白净,眉眼也周正,说话时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村里媳妇们在一块儿聊闲天,她总是最招人看得那个。
可如今这张脸瘦脱了相。
颧骨高高地突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