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彩灵公主(上) (第1/5页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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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阳节前,宫里开始准备秋祭。
这是宫里一年中最重要的祭祀之一,要祭拜天地,也要祭拜先祖。各宫各局从上到下都绷紧了弦,连平日里偷懒耍滑的太监宫女都不敢懈怠。尚衣局比平日更忙,各宫主子的礼服要重新浆洗熨烫,祭祀用的帷幔幡旗要检查缝补,就连供桌上的桌围子都要拆下来重洗一遍。
思琪连着三日没睡过整觉。
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,草草洗把脸就往熨衣房跑,一直干到深夜,有时连晚饭都顾不上吃。眼里熬出了红血丝,像蛛网一样爬满眼白。手上也被熨斗烫出两个水泡,一个在掌心,一个在虎口,鼓鼓囊囊的,碰一下就钻心地疼。
春杏看着心疼,偷偷塞给她一小盒薄荷膏。那盒子很小,圆圆的,里头是淡绿色的膏体,闻着清凉刺鼻。
“夜里抹在太阳穴上,能提神。”春杏小声说,又看看她手上的水泡,“手上就别抹了,薄荷膏辣,抹上去更疼。我去找管事的讨点烫伤药,她们应该有的。”
思琪点点头,把手浸在凉水里。水泡破了,皮肉粘着布料,每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。她咬咬牙,把手擦干,重新拿起熨斗。
那熨斗沉甸甸的,木柄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。
她现在已经能熟练地熨烫大多数衣料了。月华锦要轻,熨斗不能压得太重,否则锦缎会失去光泽。缂丝要慢,每一丝纹理都要仔细对齐,不能有一根错位。妆花缎不能喷太多水,水渍会留下印子。刘姑姑虽然还是严厉,但训斥的次数少了,偶尔还会指派些稍复杂的活计给她。
同屋的秋菊和冬梅也不再拿她当外人。
夜里躺下后,三人会隔着木板床说些悄悄话。秋菊嘴快,总爱说些宫里的新鲜事——哪个宫的娘娘又发脾气了,摔了茶盏骂了宫女;哪个小太监挨了板子,趴在床上哼了三天;御花园的桂花今年开得特别香,远远就能闻到。冬梅话少,但偶尔也会插一句,说她老家在河北,院子里也种了两棵桂花树,开花的时候满院子香。
思琪听着,不怎么插话。她还在适应人类的语言,那些曲折的暗示、双关的玩笑,她常常要反应一会儿才能明白。比如秋菊说“娘娘发脾气”时挤眉弄眼的样子,思琪就不懂那是什么意思——发脾气就是发脾气,为什么还要挤眼睛?
好在宫女们也都习惯了她的“慢半拍”。只当她是乡下刚进宫,没见过世面,不懂人情世故。有时还会故意逗她,看她愣愣的样子,笑成一团。
这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