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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谁都知道,这位薛夫人早年跟着邓晨,最得他“格物医道”的真传,懂消毒、懂防疫、懂那些“磺胺粉”“酒精棉”的神奇用法,又常和邓姹切磋医理,是少有的能把“汉医古法”与“主公新术”揉在一起的人。
邓晨指尖轻叩案沿,看着她:“疫区凶险,你身子不算壮实,能扛得住?”
薛桂抬眼,目光清亮:“主公当年教妾时说过,医道无分男女,救人不论艰险。木棉部有三千族人,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病死。再说,您常说天下一家,不分汉夷,百姓都是沧溟的子民。妾去,最合适。”
她语气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韧。邓晨看着她,恍惚间想起二十多年前,那个女扮男装、跟在哥哥身后,眉眼间满是倔强的小姑娘。
他微微颔首:“好。我让邓泛派一队水师护送你,再调两箱磺胺粉、五百套防疫口罩随行。记住,先保自身安全,再谈救人。”
“妾遵旨。”薛桂躬身领命,眼底闪过一丝光亮。
三日后,薛桂带着医队抵达木棉部落。
刚到寨门口,就被手持长矛的土著拦住了。部落巫师戴着羽毛面具,围着寨门跳来跳去,嘴里念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,指着医队大喊:“是外来的邪祟!他们带来了疫病!赶他们走!不然神灵会降下更大的惩罚!”
土著们本就恐慌,被巫师一煽动,纷纷捡起石头往医队这边扔。亲兵立刻上前护住薛桂,沉声道:“夫人,咱们先退吧?这些人根本不听劝!”
薛桂抬手止住亲兵,站在原地没动。她望着寨子里飘出的黑烟(焚烧病死之人的烟火),闻着风中夹杂的腐臭味,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淮阴城。
那年她才十四岁,为了给病重的母亲凑药钱,女扮男装跟着哥哥薛勇去妫府投奔远房表姐妫婧。可刚进府,就遇上妫府大乱——妫家小姐妫婧自幼患面疾,见不得日光,脸上常年覆着轻纱,遍访名医都治不好,恰逢本地豪强之子上门抢婚,放话“三日后娶亲,治不好也得嫁”。
府里乱作一团时,邓晨正好路过淮阴,来妫府拜访故交。他听了原委,只说“小病一桩”,让人取了酒精、细针,还有些白色的药粉,当着众人的面给妫婧敷药、施针。
当时薛桂躲在廊柱后,看得眼睛都直了。她从没见过那样的治法——不用熬汤药,不用念符咒,只用细针挑破脸上的瘀结,用烈酒擦过,再敷上白色药粉。三日后,妫婧揭下面纱,脸上的红斑竟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