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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槐树的誓言
槐树村的清晨,总是从鸡鸣犬吠开始。
六十三岁的李建国习惯性地五点起床,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,站在自家院子的石榴树下伸了个懒腰。晨雾还未散尽,村口那棵百年老槐树影影绰绰,像一位沉默的哨兵守护着这个渐趋寂静的村庄。
“爸,您又这么早。”儿子李强揉着眼睛走出来,“医生说您这腰不能着凉。”
“庄稼人哪有那么金贵。”李建国摆摆手,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村东头那几座空荡荡的老屋,“今儿个是十五,该去老槐树下坐坐了。”
槐树村有个不成文的传统,每月十五,留在村里的老人们都会聚在老槐树下聊聊家常。可这几年,人越来越少,能来的不过七八个,都是些走不动、或舍不得走的老人。
吃过简单的早饭,李建国拎着小马扎往村口走。路上碰见老伙计王福顺,两人相视一笑,笑容里都有些苦涩。
“听说二柱家的娃在城里买房了,接二柱两口子去享福。”王福顺说。
“这是好事。”李建国应着,心里却空落落的。
两人走到老槐树下,已有三五个老人等在那里。这棵老槐树据说有三百多年历史,树干要四五个人才能合抱,夏天枝繁叶茂,能遮出一片半个篮球场大的阴凉。树身上系着褪色的红布条,是这些年村民们祈福留下的痕迹。
“人都齐了吧?”最年长的九叔公眯着眼睛数了数,“七个人,去年这时候还有十三个。”
一阵沉默。风吹过槐树叶,沙沙作响,像是在叹息。
“我孙女昨天视频,说城里幼儿园要排队报名,她和她老公忙得团团转。”张秀莲婆婆打破沉默,“说等稳定了接我去,可我都七十六了,还能等几年?”
“等啥等,城里那鸽子笼,哪有咱这儿敞亮。”李建国脱口而出,说完又有点后悔。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评判别人的选择,他的儿子李强不也天天念叨着接他去省城吗?
话题不知不觉转到村里的变化上。小学校去年就关了,因为只剩六个学生。村卫生室的医生下个月退休,镇上还没派新人来。小卖部的老王头说干完这个月也不干了,进货不方便,买的人又少。
“这样下去,槐树村怕是要没了。”九叔公突然说,浑浊的眼睛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峦。
李建国心里一紧。他想起自己小时候,槐树村多热闹啊。夏夜,大人孩子在老槐树下纳凉,听老人讲古;秋收时,家家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