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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防备,脚下一滑,整个人顺着田埂的斜坡直直地摔了下去,后脑勺“咚”的一声撞在硬邦邦的泥地上。我吓得赶紧跑过去,只见外公趴在地上,半天没动。
“外公!”我喊着扑过去,外婆也颠着小脚跑过来,声音都发颤:“老头子,你怎么样?”过了好一会儿,外公才慢慢撑起身子,揉了揉后脑勺,皱着眉说:“没事,就是摔得有点痛。”他试着站起来,走了两步,脚步还算稳,就是脸色有点白。我们都以为只是摔疼了,没当回事,外公自己也没放在心上,还对着那头猪骂了几句,最后把猪牵回了栏里,只是那天晚饭时,他没怎么说话,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。
外婆真正感觉不对劲是在三天后。那天傍晚,外公从外面回来,手里拎着一只死雁,雁的羽毛都蔫了,一看就死了好几天。他兴冲冲地递给外婆:“老婆子,捡着个好东西,炖肉吃,给兰儿补补。”外婆一看,脸都白了,赶紧把死雁扔到门外:“你疯了?这死雁不知道怎么死的,吃了要出事!”外公却不明白,还捡起来,喃喃地说:“怎么不能吃?以前饥荒年,啥没吃过……”
从那以后,外公就变得不一样了。他常常背着手在村里闲逛,眼神呆呆的,别人跟他说话,他要么半天没反应,要么答非所问。村里的小子们觉得好玩,总跟在他身后,有的扯他的衣角,有的学他走路的样子,他也不恼,只是咧着嘴傻笑。那时候我们都小,不知道这叫老年痴呆,只觉得外公好像变傻了,外婆却偷偷抹眼泪,夜里常常起来看外公有没有踢被子,怕他着凉。
日子就这么过着,转眼到了秋天。有天晚上,月色如水温柔而明亮,又像一层银霜铺在地上。邻村要放电影,是《草原儿女》,村里的人都想去看,舅舅家的几个表哥表姐早早地就换了干净衣服,相约去看。外公坐在门槛上,看着人来人往,忽然站起来,顺着人流慢慢往前走。脚步慢悠悠的,像跟着月亮走。
外婆发现外公不见了,以为他只是去村口逛逛,开始找,可找了好一会,还是没见外公的身影。外婆这下慌了,披上衣服就往大舅舅家跑,敲着门喊:“方山,你爹不见了!”大舅舅一听,赶紧叫醒二舅三舅,带着舅妈们和表哥表姐们,拿着手电筒就往外面跑。
那天夜里,整个村子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里晃来晃去。舅舅们分成几队,有的去放电影的村子找,有的在雁鹅湖周边找,有的在村里的小路、田埂上喊,“爹”“爷爷”的喊声在夜里传得很远,却没有一点回应。大家手里攥着手电,冻得手指发麻,心里又怕又慌,希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