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雁鹅湖边的人们亲眼见证了家园沦陷的全过程,好多年后,在某个夏夜,还会和自己的子孙说起:“1954年的水大啊,田里早稻稻穗都沉甸甸的了,第二天一睁眼,水就漫到门槛了。”雁鹅湖及周边那些世代享受湖水滋养的土地,一夜之间变成一片泽国。农田被洪水吞噬,稻穗在浊水中倒伏、腐烂;村庄里的土坯房一间间倒塌,椽子和茅草在水面上漂浮。尽管因政府提前组织转移与救灾,大部分村民都有组织地撤离到了山丘高地,但还是有极少数人因拖沓缓慢来不及撤走,有个别固执老人甚至宁愿死也不愿意离开依赖了一辈子的土地,水来时只能爬上屋顶。木船成了救命的工具,但船太少,有人把门板卸下来,或者抱着木桶漂浮求生,但水火无情,结局可想而知。更惨的是有3个圩垸因堤防标准低,发生了漫溃,水位高过堤顶1米多,跑到大堤上的人在水中站不稳,最后也被荡走了。”
好在新中国成立后,中央即把水利视为“安邦定国”的基础,1950年起已启动治淮、荆江分洪等骨干工程;1954年长江、淮河特大洪水后,国家更重视水利建设,将水利建设推向系统化、流域化、长期化的新阶段,投入、规划与组织力度显著升级,形成“以流域为单元、蓄泄兼筹、标本兼治”的治理格局。
在政府的组织下,旺谷和根生与村民开始灾后重建与疫病防控:修建房屋、补种庄稼、清理淤泥与垃圾。
面对苦难,他们就像雁鹅湖边的芦苇,秋冬被火烧一次,来年春天,会长得更旺。
1955年的春风吹遍了江南乡村,村中央老槐树下的布告栏前挤满了人,工作队的小刘站在石磨上,声音洪亮地宣读着政策:“初级社改成高级社,废除土地分红,将土地转为集体所有,实行完全按劳分配,干得多,分得多,这才公平!”人群里爆发出阵阵掌声。
高级社的社长还是选的根生,这个在地里刨了半辈子的庄稼汉,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社里一百二十三户,五百四十六口人,两百七十一亩耕地,外加五头老黄牛、两台掉漆的水车,还有新入社的三盘犁、两把镰刀,都记在他的账本上。根生在社部的煤油灯下,连夜制定了工分制度:男社员全天出工十个小时,记满分十分;女社员干满八个小时,记八分;半大的孩子跟着拾麦穗、掰玉米,干四个小时给四分。他把写着工分标准的木板立在晒谷场,红漆字十分醒目。
新制度给社员们又带来了新的干劲。天刚蒙蒙亮,地里就传来了锄头碰撞土块的声响。男社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