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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瑾琛睡得比往常安稳,梦里没有枪声、没有坠落的失重感,也没有冰冷的手术灯。
只有温暖的夕阳,玫瑰的香气,和一只掌心温软拉住他的手。
醒来时,天刚蒙蒙亮。
左肩照例传来晨间的僵硬酸痛,胃部也有些空落落的钝感。
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,立刻皱眉忍耐或伸手去按呼叫铃。
他只是静静躺了一会儿,听着窗外隐约的鸟鸣,然后慢慢坐起身,尝试着不用右手支撑,仅靠腰腹力量。
他独自完成了洗漱,换上一身舒适的家居服。
镜子里的人,脸色依旧偏白,眼底仍有倦色,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沉郁和紧绷,似乎淡了一些。
走到餐厅时,苏晚和安安已经在了。早餐是清粥小菜,还有特意为他准备的、炖得软烂的药膳汤。
“爸爸早安!”安安嘴里塞着半个包子,含糊地问好。
“早。”傅瑾琛在惯常的位置坐下,对苏晚也点了点头。
苏晚正低头看手机,大概是工作室的消息,闻声抬眼,回了句“早”,便又低下头去。态度自然,仿佛昨晚花园里那几步路和短暂的对视,只是再平常不过的一个片段。
傅瑾琛垂下眼,拿起勺子。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,像投入深潭的小石子,悄无声息地沉了下去。也好,他想。至少,她不再像以前那样,全身都写着抗拒和防备。
日子又回到了某种规律的平静。
傅瑾琛每日的生活严格遵循医嘱和康复计划。上午在复健师指导下训练,下午看书、处理少量必须经手的文件,傍晚则在花园里进行“自主散步”。
他行走的距离从三步,慢慢增加到五步、十步,直到能绕着主屋前的碎石小径完整走上一圈。步伐依旧缓慢,左腿发力时仍有些微跛,需要全神贯注保持平衡。但他不再轻易摔倒,也不再因为短暂的成功或失败而情绪剧烈起伏。
苏晚依旧忙碌。工作室的订单持续涌入,她在家办公的时间越来越长,电话会议、线上审稿、与合伙人讨论方案……书房里时常传出她清晰冷静的说话声。她依旧照顾他的起居饮食,细致周到,但也仅止于此。大多数时候,他们像两个恰好同住一个屋檐下的、熟悉的陌生人。
傅瑾琛渐渐习惯了这种“慢生活”。或者说,他逼迫自己习惯。放下掌控一切的欲望,接受身体的局限,学习等待和忍耐。这对他而言,是比复健训练更艰难的课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