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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。

昏黄的光线勉强驱散一角黑暗,更多空间仍沉在阴影里。

窗外雨声未歇,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。

舒昀让李荫坐在床边,自己蹲下身,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毛巾。

她仔细擦拭着李荫被雨水打湿的头发和脸颊。

李荫安静地坐着,任由舒昀摆布。

她的眼睛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瞳孔里没有焦点。

“先把湿衣服换下来,好吗?”

李荫没有回答,舒昀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找出一套干净的棉质睡衣。

她扶着李荫站起来,帮她脱下湿透的开衫和衬衫。

在那件米白色开衫下面,李荫的手臂上,布满了深浅不一的疤痕。

有些已经褪成淡粉色,有些还是暗红色的新痕。

最醒目的是左手手腕内侧那道,比舒昀之前隐约看见的要深得多,像一条蜈蚣趴在苍白的皮肤上。

舒昀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
但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继续手上的动作,帮李荫换上干净的睡衣。

棉质布料触碰到皮肤时,李荫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,像是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柔软的触感了。

“躺下休息一会儿。”舒昀扶着李荫躺下,给她盖好被子。

李荫侧过身,背对着舒昀,蜷缩成胎儿在母体中的姿势。

舒昀在床边坐下,看着那个单薄的背影。

她只知道,她不能离开这个房间,不能离开这个人。

时间在雨声中缓慢流淌。

不知过了多久,李荫忽然开口,声音闷在被子里,模糊不清:

“我们家以前住老房子,那种带院子的平房。”

“院子里有棵很大的榕树,夏天特别凉快。”李荫继续说,“我妈妈总是在树荫下纳凉,做针线活。我就在旁边跑来跑去,追蝴蝶,抓蚂蚁。”

她的声音里有了些许温度。

“我妈说......”李荫顿了顿,“她说,我们家阿荫这么漂亮,以后去做女明星吧。那时候我六岁还是七岁,根本不知道女明星是什么,就觉得一定是很厉害的人。”

“后来我爸去世了。”李荫的语气重新变得平淡,“亲戚都说是我克的。再后来妈妈改嫁,继父对我也还行。可他没过几年也生病走了。他们又说,是我命硬克父。”

“但我妈从来不信。”

“她说,我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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