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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烈的靴子陷在泥里,拔出来时溅了满脸泥浆。
他抹了把脸,浑浊的水顺着皱纹往下淌,露出底下蜡黄的皮肤——不过三天,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西境王,鬓角的头发就白了大半,身上那件镶金边的铠甲早被流民扒走,此刻裹着件沾满血污的粗布袍,活像个讨饭的老叫花子。
“王爷,南梁还有五十里!”亲卫的声音发颤,手里的长枪早没了枪头,只剩根光秃秃的木杆。他回头望了眼来路,烟尘滚滚中隐约能看见玄铁军的狼头旗,那面旗帜像索命的幡,三天来追得他们连拉屎的功夫都没有。
萧烈没说话,只是踉跄着往前挪。
西境城楼破的那天,他带着不到三千残兵从密道逃出来,本想往南梁投靠旧部,却没想苏彻的玄铁军像疯了一样追,白天用骑兵咬着尾巴,夜里放火箭烧帐篷,把他们逼得连条活路都没有。
“水……给我水……”
一个伤兵趴在路边的泥地里,断了腿的伤口已经生蛆,嗓子哑得像破锣。他昨天抢了个孩子的窝头,被萧烈亲手砍了手指,此刻却连咒骂的力气都没了。
萧烈一脚踹开他,眼里的狠劲比三天前弱了大半,只剩下麻木的疲惫。他记得三天前,这支军队还能列阵反抗;两天前,还有人喊着“跟苏彻拼了”;可现在,连抬刀的力气都没了——玄铁军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,就像驱赶牛羊一样,把他们往南梁边境的烂泥地里赶。
“前面有条河!”有人突然喊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垂死的狂喜。
残兵们像疯了一样涌过去,那是条浑浊的黄河支流,河面上飘着死鱼和烂草,岸边的泥地里还陷着几具战马的尸体。
可没人在乎这些,士兵们扑通扑通跳进水里,像猪一样拱着喝水,有人甚至抓起泥里的死鱼往嘴里塞,被鱼刺卡得直翻白眼。
萧烈也凑到河边,双手捧起水往嘴里灌。河水又苦又涩,带着股铁锈味,可他却喝得停不下来,直到肚子涨得像鼓,才瘫坐在岸边的石头上,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——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,眼睛浑浊,嘴角还沾着泥,活脱脱一个丧家之犬。
“都是废物!”他突然抓起块石头砸向水里,溅起的泥点打在几个士兵脸上,“想当年老子带你们打西境,三天破三座城,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?”
士兵们低着头不敢说话,有个年轻些的忍不住嘟囔:“要不是你非要杀质子,苏彻能追得这么紧?”
“你说什么?!”萧烈猛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