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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微辰睡不着。
她轻轻掀开被子，坐起身。
后背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但已经可以忍受了。她披上外衣，系好带子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，感受到船板的冰凉。她穿上鞋，走到门边，拉开一道缝。
走廊里没有人。她闪身出去，特意绕开秦无瑕的舱房，沿着船舷往下走。船工们都歇了，整个大船静悄悄的，只有桅杆上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。
她下了船。
月光照着大地，泛着淡淡的银白色。李妍儿的营地不远，帐篷连成一片，篝火已经燃尽，只剩几点暗红的火星。
墨微辰没有往最大的那顶帐篷走，而是远远地绕了过去，往营地最边缘走。
关押犯人的地方，应该在最边上。
白日里，那个少女的眼神一直在她脑海里晃，冷冷的，带着恨意。李妍儿说那是又一个崔九，可墨微辰觉着不一样。崔九的拔刀相向是干脆的、汹涌的，在秦无瑕面前还能顾大局，还能收敛。可这个少女的恨，直勾勾、纯粹的，几乎愿意燃尽一切，只为将她生吞活剥。
她定要去看看。
角落，一顶小帐篷孤零零地立在那里，门口守着一个劲装汉子，腰里挎着刀。墨微辰从后面绕过去，飞快地将人点到，摆成瞌睡模样，轻轻掀开了帐篷一角。
里面黑漆漆的，什么也看不清。墨微辰侧耳听，有呼吸声，不太均匀，夹杂着一丝抽泣。略一犹豫，墨微辰掀开帐篷，钻了进去。
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月光，照亮少女蜷缩的角落。她双手被牢牢反绑着，低着头，几乎埋进胸口，肩膀一抖一抖。
听见动静，那少女猛地抬起头。
一双泪眼，潮湿而通红。可当看清来人是谁，泪水还在脸上挂着，眼神却瞬间变了。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少女用肩头擦了擦泪，声音嘶哑，眼神凶狠。
墨微辰两步之遥站定，细细地观察着，试探着说：“我来看看你。”
“哼。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墨微辰问。
少女不说话，只是瞪着眼，像一只随时会扑上来的小兽。
“家在哪里？”
还是不说话。
“你是谁的人？”
少女的嘴角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
墨微辰等了一会儿，见仍不肯开口，便轻轻叹了口气：“你不说，我也知道。你是龙门镖局的人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