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湉转醒之时,灼目的日头已然高悬中天,那光亮刺穿了窗棂上蒙着的霞影纱,在冰冷的地砖上投下刺眼的光斑。
竟是第二日的正午了。
她眼睫微颤,双眸空洞得骇人,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琉璃珠子,映着窗外的天光,却一丝神采也无。
她不吃不喝,不说话也不动,只是呆呆倚在床榻上,徒留侍女们干着急。
谢安小心翼翼地进来寝宫,只如此,褚湉都似毫无察觉般。
他来到跟前,花苓朝他咬咬唇,眼圈瞬间泛红开来,回首端着已然冷掉的膳食退了出去。
谢安年轻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对等的沉郁,他望着颓然的褚湉一股苦涩涌了上来,便轻手轻脚的坐在了床边的脚榻上。
他望着她,嘴唇微张,半晌才缓缓道:“不管你是不是恨透了我,或是再不愿意见我,我都要来告诉你。”
“雨蘅姐姐最后是含着笑走的,她叫我今后务必替她陪你左右,护你周全,她自己却再不能与你结伴前行了,她还说如何都是她对不住你……”
谢安顿了顿,仔细揣测着她的情绪,生怕自己哪句话错漏,或是说偏一个字惹她更加伤怀。
“她想找那个人去,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,她想到痛不欲生,现如今终于要见面了,她喜不自胜,迫不及待的,但求你原谅她的失约,真正替她开心才是……”
谢安说完才觉察自己已是落下泪来,他小小年纪时便已看多了人间疾苦,爱恨情仇,本不该多泪,可如今涉及褚湉,他就自有说不清的难过。
褚湉边听边暗自垂泪,手里攥着的是雨蘅早年亲手绣的帕子。
仿若还是当年端午,雨蘅手里拿着五彩丝线正在灯下给她编花绦。
她一头乌发梳的纹丝不乱,就连鬓角都是服帖整齐,连一根乱发丝儿都寻不见,哪怕是半夜做活计都不曾懈怠过,每每还不忘嘱咐自己别太懒散,小心上头看见不顺眼,少不得顿簟巴子……
是了,她就是这样谨守规矩的人,偏还爱唠叨。
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唠叨自己了,也再没有人为她哭,为她笑,为照料她而熬青了眼睛……
那个与她同甘共苦,相知相惜的人真的不在了。
如同是一场噩梦,梦里梦外,都抓不住丝毫,往日里的回忆如同一把钝刀,极其残忍的切割着布满疮痍的自己。
褚湉再也经受不住,将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失声恸哭。
雨蘅的死只在承乾宫中弥漫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