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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白。车外,叶知卜坐在车辕上,背脊挺得如同即将折断的标枪,粗糙的缰绳几乎要勒进他掌心的皮肉里。他不再回头看一眼那片灯火,更不敢去看身后车厢里李生缘的情况。只有手中那根简陋的马鞭,被他无意识地、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同样疲惫不堪的瘦马身上,发出沉闷的“啪啪”声,催促着这破车更快地逃离这片令他窒息的光明。
李生缘弓着身,靠在车尾,那只捂嘴的手缓缓放下,指缝间残留着一点暗红的湿痕,被他狠狠擦在同样染血的衣襟上。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复,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睛,在车尾阴影的笼罩下,却彻底沉入了冰封的黑暗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、冰冷的死寂和一种被彻底点燃的、无声燃烧的毁灭欲。佛?舍利?法会?所有与“佛”沾边的东西,此刻在他眼中,都只剩下粘稠的血色和冰冷的嘲讽。
黑暗的官道似乎没有尽头。马车在沉默和颠簸中前行,车轮单调的呻吟成了唯一的伴奏。法会的喧嚣被彻底抛远,四周又恢复了荒野的死寂,只有冷风刮过光秃秃的树枝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。
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,前方官道的拐弯处,影影绰绰地出现了一群人。
人数不少,约莫二三十个,堵在并不算宽阔的路中央。他们大多衣衫褴褛,隐约中看见部分人已经瘦得脱相,他们手中拄着木棍或是挑着破烂的包裹,看起来像是一群逃荒的流民。此刻,他们或坐或卧,将本就不宽的路面堵了个严严实实。听到马车声,人群骚动起来,纷纷站起身,朝着马车涌来。
“行行好…老爷太太,行行好吧…”
“给口吃的吧…孩子快饿死了…”
“发发慈悲…让我们搭个车吧…”
哀求声、哭泣声、孩童微弱的啼哭声混杂在一起,在寒冷的夜风中显得格外凄楚可怜。几个面黄肌瘦的妇人抱着襁褓,直接跪倒在马车前行的道路上,伸着手臂哀嚎。
叶知卜眉头紧锁,勒紧了缰绳。马车在距离人群几丈远的地方被迫停了下来。两匹瘦马不安地打着响鼻,刨着蹄下的尘土。
“让开!”叶知卜的声音嘶哑干涩,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一种被强行压抑的焦躁。他并非铁石心肠,但此刻,他只想尽快离开,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黑暗,也离开身后那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。更何况,这些人堵住的是他们唯一的去路。
“老爷!求求您了!给口吃的吧!就一口!”一个头发花白、衣衫破烂的老汉扑到车辕前,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伸向叶知卜,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绝望的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