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案的方向,但他的视线没有停在范县丞的手指上,而是越过桌案往人群里扫过来。
然他的目光顿住了,停在了她脸上。
两个人隔着几十步远,隔着层层叠叠的人头和窗纸透进来的暖黄色光线,对视了不到一息。
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幅度极小,像水面被风压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凹痕。
男人往旁边挪了一下。
秦凤仪的目光从他脸上滑过,落在他的腰间。
那里挂着一只香囊。
靛蓝色的布料,边角歪歪扭扭。
针脚参差不齐,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,像是刚刚学会做针线的人硬着头皮缝出来的。
香囊口扎着一根细绳,绳子已经磨得起了毛边。
颜色从原来的灰褐色褪成了更浅的灰白色,像是被人反复捏着摩挲了不知多少次。
秦凤仪立刻认出了它。
这人……
竟然是崔默潜。
换了衣裳,换了脸,连站在人群里的姿势都换了……
可那个香囊他没有换。
秦凤仪的眼皮垂下,重新落在范县丞那双正在数豆子的手上。
但她的脑子还在快速运转。
一个皇城司指挥使,易了容、换了衣服,站在迁民村子祠堂里最不起眼的角落。
他这是要干什么?
但崔默潜的突然出现,对她来说是件好事。
暴雨将至,河水暴涨。
暗洞上方的土层会崩塌,整段圩堤会从根部裂开。
溃堤只是一瞬间。
她一个人救不了这片村子。
她报信都未必有人会信。
可崔默潜不一样。
他是皇城司指挥使,手上有刀,身后有令,连县太爷都要对他恭敬有加。
他能处理那处暗洞,也能让人来加固虚堤。
他还可以调动县城的人手在暴雨来临之前把该堵的堵上、该撤的都撤走。
秦凤仪的舌尖抵了一下上颚。
崔默潜来得刚刚好。
……
这时,范县丞的手停了。
他数完了最后几颗豆子,直起身来,目光在那两只木盘上来回扫了一遍。
指尖在桌沿上蹭了蹭,把沾的豆粉蹭掉了。
他没有说话。
那短暂的沉默像一根被绷到极限的细线,从桌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