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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,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旁边的人听了去。
“哎,听说这回投票是投豆子,不是写名字。”
一个媳妇凑到另一个媳妇耳边,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。
“豆子?什么豆子?”
“黑豆白豆,想投谁就投谁。”
那媳妇的手在围裙上搓了一下,“这岂不是谁都看不出……咱们投了谁?”
“这就对了啊!我还正发愁呢。我当家的早就说了要投卢村长,可我婆婆跟扈家那边走得近,要是让她知道我跟她唱反调,这个冬天我可就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旁边的媳妇把声音压得更低了,“那你家到底投谁?”
“我还没想好呢。”
一个老汉蹲在墙角,手里捏着一根草茎,在牙缝里剔着什么。
他旁边蹲着另一个老汉,两个人的烟袋锅子都灭了,谁也没想着点。
“我听说扈满仓那边许了不少东西。”
剔牙的老汉把草茎吐在地上。
“谁没许?卢有田还借了船呢。”
另一个老汉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,“可那船是给大伙儿用的,又不是只给一家的好处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船是大家的,人情是卢家一个人的。你说大伙儿是记船还是记人?”
剔牙的老汉不说话了,把草茎又捡起来叼在嘴里。
几个年轻媳妇凑在屋檐底下,脑袋挨着脑袋,像是几颗葵花籽挤在一个盘子里。
“我婆母昨晚上跟我说了一宿,让我投扈家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当家的说投卢家。”
“那你到底投谁?”
“我谁都不想得罪啊。投了扈家,卢家要是赢了,往后派活分粮能轮到我家?投了卢家,扈家要是赢了,我婆母非得把我骂死不可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我等下进去看别人怎么投。”
“你还能看得到?人家在帘子后头投,外面看不见的。”
“那……那我就看豆子。谁家领了豆子之后,脸色是喜是愁,总能看出点名堂来吧?”
“你拉倒吧,那能看出来个鬼。”
“反正我不先投,我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别人先投完了再看。反正人多,我等最后几个再进去。”
一个汉子蹲在墙根底下,两只手拢在袖子里,眼睛看着屋子那边的方向,嘴唇微微动着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