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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信义虽然已经从湖南回来,心里却始终放不下林勇父母那副
风霜满面的模样。尤其是林母,双眼早已哭得红肿。临别前,老两
口还坚持热情款待,反而让他心头的愧疚更重几分。明明是他们的
儿子出事了,却仍千方百计地想着如何照顾别人。
分别那天,林母硬塞给他们好几只酱板鸭、几瓶自家泡的山胡
椒油,还有一大堆土特产。眼看金信义和刘诚已经提不下了,林父
又从屋里扛出一个大麻袋,执意要多装一些。
“多拿点吧……下次再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”
“哎呀,就拿着吧,我们老两口也吃不了多少。”
听着这样的话,金信义只觉心酸堵胸。他不止一次地想象:在
那间不大的屋子里,林勇的父母过着怎样的日子——或许只是收拾
些琐碎的杂物,或许只是无言地坐在那个老旧电视机前,望着一帧
帧无关紧要的画面发呆。林父总是双手背在身后,在那小小的客厅
里踱步,脸上带着沉默的忧思,偶尔才和林母说几句话。茶几上,
那团缠绕的毛线球和针线盒静静地躺着,仿佛还残留着林母织毛衣
时的体温。
金信义用滚烫的开水洗了把脸,热气蒸得他皮肤发烫。他抓起
毛巾使劲拧干,再狠狠地擦了几下,好像要把心里的烦躁也一并擦
去。他知道,事到如今,林勇的死再怎么让人难以接受,也必须逼
着自己冷静下来,往前看、往深里挖。而他心中首当其冲的怀疑对
象,依旧是那个名叫“悦悦”的女人。
从湖南回上城的高铁上,窗外是一派荒凉寂寥的景象,时而是
大片的荒地,时而是几座孤零零的农舍,在冬日光影下显得更加空
旷。车厢内却像被某种紧张氛围笼罩着,金信义和刘诚靠在座位上,
几乎是强迫性地,又将林勇近两年来的生活轨迹从头到尾复盘了一
遍——他们所知道的一切,无论大事小事,全都重新过了一遍。
可无论他们如何反复推敲,能够解释林勇“彻底崩塌”的原因,
始终只剩下一个——“悦悦”。
这个名字,这个头像,这段遮遮掩掩的关系,像是林勇生命中
一团越揭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