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莜莜看着他面具上那几点暗色,喉头动了动。"你受伤了?"
顾晏惜微微一怔,像是没料到她第一句话会问这个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,虎口处有一道细长的伤口,血已经凝了,边缘发黑。"小伤。"他说。
莜莜没理他这个"小伤"。她转身从床头的包袱里翻出一小包干草药和一条干净的布条,又舀了半碗凉水,端着走到他面前。"手伸出来。"她的声音比方才稳了一些,可手指还在细不可察地抖着。顾晏惜看了她一眼,没动。
"手伸出来。"她又说了一遍,抬眼看着他。
他沉默了一息,把右手伸了出来。莜莜托着他的手腕,就着油灯微弱的光仔细看了看那道伤口——不深,但边缘不齐,像是被什么带锯齿的东西划的。她用凉水冲洗了伤口边缘,把草药末敷上去,然后用布条一圈一圈地缠好,最后打了个结,按了按。"今晚别沾水。"她说,语气里有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、像在驿站老大夫面前背书时的认真。
顾晏惜看着自己手腕上那个打结的手法,忽然极轻地动了一下嘴角。不是笑,只是那根绷着的线松了松。"跟北地那个老大夫学的?"
莜莜"嗯"了一声,松开他的手,退后半步。"他的手法比我的好,我只学了个皮毛。"
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。炉火将熄未熄,火光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。莜莜终于问出了那句话:"外面那些人……是来杀我的?"
顾晏惜的目光从自己手腕上那个布结移开,落在她脸上。"他们是来找那封信的。翻屋子没翻到,就想从你身上找。"他的声音沉下去一分,"你搬走之前,萧氏不会再安分的。"
莜莜的手指蜷进掌心里。她想起暗格里那块被蹭掉灰尘的砖,想起她娘的遗物里那封被抽走了关键内容的信。原来这一切都是连着的。她娘留下的那封信就像一块饵,她来了京城、住进这间屋子、动了那个暗格——所有动作都在告诉萧氏的人:饵咬了。有人在等她出现,等她把那封信剩下的部分翻出来。
"那封信剩下的部分,在哪?"莜莜问。
顾晏惜看着她。炉火最后的余烬在他面具上晃动,把他的眼神映得忽明忽暗。"在你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