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崖顶之上。
算算时辰,已经是拂晓左右,应当是日出东方景象,可旭日也冲不开连绵阴雨,背驼山脉依旧笼罩着死寂灰色。
韩无伤瘫坐在树边,长发湿漉漉搭在锦袍,脸色是将死之前的煞白,但毫无惧意,望着对面少年,时而挤出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笑容。
他心里如同一盏明灯,这次西征,朝廷以他为矛,来冲破大宁东线,看似是威风八面的一军主帅,其实不过是一枚可有可无的棋子,该弃的时候,绝不会拖泥带水,就像是在莒城时,让大供奉陪张燕云殉葬一般。
真正砍向大宁的宝刃,是前夜才出征的丘王世子,他所率三军精锐,早已集结在九江道,自己之所以赖在杀虎口不肯动兵,一来是观察樊庆之举动,二来就是不肯为他人做嫁衣。
谁知昨夜李桃歌竟然敢夜袭大营,使得自己失了先手,又将性命甩在无名崖顶。
韩无伤极为不服气说道:“三十年与虎谋皮,敌不过世家权柄,李桃歌,本都督今日虽死,但却看不起你。”
不远处的申天离正朝这边观望,生死关头,李桃歌才没工夫与他争辩,背起重伤倒地的二掌教,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,一溜烟儿朝相反方向狂奔。
“去崖边,贫道还有些气力,约莫能挡住申天离一击。”
听到耳边声音虚度无力,李桃歌心中一颤,清楚裴太莲是想以死护他周全,于是强撑起笑容,说道:“二掌教,先别急着拼命,在下还有些不为人知的手段,或许能逃过一劫呢。”
“别做梦了。”
裴太莲低声道:“就算林青帝亲至,申天离都能与其过上几招,你的白泽血脉就像是没断奶的幼虎,吓唬吓唬猫狗还行,想与熊罴为敌,不过是饱腹的一餐而已。”
李桃歌柔声道:“妹夫曾经教我,庙堂中钻营,稳字为先,江湖中行走,义字当头,您是我请来的贵客,怎能把您丢下自己逃命,传出去,李家名声毁于一旦,今日要死一起死,要活一起活,咱爷俩绑在一块了,谁来都拆不散!”
语气越来越高亢,颇有些江湖豪侠意味。
听着充满幼稚的慷慨言辞,裴太莲不由好笑道:“贫道没亲眼目睹过赵王风采,但纵观他的生平,似乎并不是执拗刚直之人,若真是义字当头,他入东岳军成为步卒时,早已死了几十回。侯爷,有些话是说给别人听的,有些学问是用来自己立世所用,切莫混为一谈。”
李桃歌半信半疑,嘀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