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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边缘。从检阅台看过来,他们只是远处的一排小小的、模糊的、几乎看不清的灰色影子。

段景林站在那里,他的眼睛看着检阅台,但他的耳朵在听别的声音。他在听那些从阅兵场东侧传来的声音,那些声音不属于阅兵——那些声音是风的,是树的,是鸟的。他在等一个信号。

信号从对讲机里传来,不是声音,是震动。他的对讲机在胸口的口袋里震了一下,一下,很短,像一个人的心跳。他用手按了一下口袋,确认了震动的频率和时长。一下。短。不是岳鸣的进攻信号,是岳鸣的“我就位了”的信号。

段景林把手从口袋上拿开。他没有回头,没有左顾右盼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他站在那里,像一块石头。

他身后的队伍在动。不是全部在动,是最后一排。

最后一排的十个人,在段景林收到信号的同一瞬间,同时向后退了一步。

不是向后退,是向后转,走了。

他们的脚步在阅兵场的碎石路面上没有发出声音,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检阅台上,坦克的轰鸣盖住了一切,解说员的声音盖住了一切,那些鼓掌的声音、拍照的声音、说话的声音、咳嗽的声音、风吹旗帜的声音——所有声音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个巨大的、嘈杂的、像一锅煮沸了的粥一样的音墙。

在这个音墙的掩护下,十个人的脚步声,像一滴水落进了大海。

段景林没有数。他不需要数。他知道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,第二排会退,第三排会退,第四排会退,一排一排地,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从后往前,从最后一个人到第一个人,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这片针叶林的阴影里。

他站在那里,等着轮到自己。

岳鸣在针叶林里。

他蹲在一棵落叶松的后面,距离俄罗斯营地的北侧栅栏大概五十米。

他的眼睛透过树枝的缝隙看着那片空地,空地上没有人。

栅栏的铁丝网在晨光里是银灰色的,每隔几米就有一根水泥桩子,桩子上刷了白色的油漆,油漆剥落了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
刺线在铁网的顶部绕了三道,刺线的刺是尖锐的,在逆光里像一排细小的、黑色的牙齿。

他的身后是针叶林。林子里,三十个人蹲在各个位置,每个人都在看他。他在等。

他的对讲机在胸口的口袋里震了一下。不是岳鸣自己的人发的,是段景林从阅兵场发的。一下。短。意思是“阅兵进行中,第一批已撤离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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