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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眼睛亮了,扒着车窗往外看,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说的新奇世界。
第二路走得更险。
邓睦带着二十多个旁支子弟,扮成逃荒的百姓,混在流民队伍里走淮泗水路。他们穿得破破烂烂,脸上抹了黑灰,推着独轮车,车上装着破被褥和少量干粮,和真流民没两样。
可走到沛县时,当地县令组织流民登记,想把人留下来垦荒,挨个盘问籍贯。轮到邓睦时,县令见他手指纤细、不像干过重活的,起了疑心,拍着桌子问:“你说你是南阳农户,我问你,一亩地撒多少麦种?冬小麦什么时候浇冻水?”
旁边的子弟们都慌了——他们都是读书人家出身,哪懂这些农活?
邓睦却不慌,张口就答:“回大人,旱地一亩撒一斗半,水地一斗就够。冻水要在夜冻昼消时浇,早了旺长,晚了冻根。”
他答得头头是道,县令愣了愣,又问了几个农活细节,邓睦都对答如流。其实这都是出发前邓瑾特意让佃农教的,就怕路上露馅。
县令摆摆手:“行了,登记上吧。愿意留就分地,不愿意留就接着走。”
邓睦连忙道谢,带着众人混在流民里继续走。出了沛县地界,子弟们才松了口气,有人笑着说:“二哥,你刚才可真像个老农户,我都差点信了。”
邓睦苦笑:“不然怎么办?真被留下来垦荒,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到海州?”
一路风餐露宿,吃了不少苦,可没人抱怨。他们都知道,等过了海,就是另一番天地了。
最险的是邓瑾这一路。
他故意大张旗鼓,带着十几个仆从,坐着马车,打着“赴海州守孝、打理产业”的旗号,光明正大走官道。司隶校尉张休果然亲自带人“送行”,美其名曰“保护邓氏族人”,实则一路盯着,就想抓点把柄。
走到徐州地界,张休借口“歇息”,非要留邓瑾多住两日,还旁敲侧击问:“邓公子去海州,不知要待多久?海西公的产业,朝廷也很挂念,若是有难处,尽管跟本官说。”
邓瑾心里明镜似的,面上却装出一副愁容:“张大人有所不知,先伯留下的海产生意,这两年亏得厉害,我去收拾收拾烂摊子,顶多半年就回来。毕竟祖宅祖坟都在洛阳,哪能真待在海边。”
他还特意拿出账本,指着上面的“亏损”给张休看——账本早就做过手脚,看起来生意惨淡、入不敷出。
张休翻了翻账本,见确实没什么油水,邓瑾又一口